紐西蘭、大溪地和庫克群島上的原住民領袖簽署了一項條約，認定鯨魚具有法人資格，保育人士希望此舉能使鯨魚獲得法律保護。

對玻里尼西亞的許多原住民族群而言，鯨魚擁有聯繫所有生命的古老神聖和靈性。鯨魚（毛利人稱之為tohorā）曾引領他們的祖先橫渡太平洋，如今，這些原住民要做海洋最大動物的守護者。

而自週三起（編註：2024/03/27），鯨魚在這裡將不再只是動物而已。

紐西蘭、大溪地和庫克群島上的原住民領袖簽署了一項歷史性的條約，認定鯨魚為「法人」。保育人士相信此舉將給政府帶來壓力，必須給予這種大型哺乳動物更多的保護。

「由傳統守護者來發起這項協議是非常適宜的。」領導《海洋女神光環海洋計畫》（Hinemoana Halo Ocean Initiative，譯注：Hinemoanoa是毛利文中的海洋女神）發起簽署條約的毛利保育人士梅爾．塔科可（Mere Takoko）說。「對我們而言，恢復這些世界族群，即是恢復我們自己的族群。」

保育人士有充分理由相信他們能爭取成功，因為在2017年時，紐西蘭就通過了一項開創性的法案，賦予旺阿努伊河（Whanganui River）法人地位，因為這條河對紐西蘭毛利原住民具有重要意義。

這項條約名為《海洋宣言》（He Whakaputanga Moana），簽署於庫克群島的最大島拉羅湯加島（Rarotonga），參與人士包含了毛利國王圖黑提亞（Tūheitia Potatau te Wherowhero VII）以及來自大溪地和庫克群島的十五名最高酋長。

毛利國王在聲明中說，隨著「我們祖先的歌聲」逐漸微弱，這項條約「不僅僅是一紙文字」。

「這是海洋女神的光環，是為我們的寶藏――雄偉的鯨魚――織起的防護罩。」他說。

塔科可在氣候與文化雜誌《Atmos》中談到這項倡議，她說鯨魚對毛利人和其他原住民族具有雙重意義。首先，他們相信鯨魚是自己的祖先；其次，鯨魚對毛利航海系統的建立至關重要，過去人們就是跟隨著鯨魚，自一個島遷移至另一個島。

「如果沒有鯨魚，我們永遠不可能發現太平洋上的諸多島嶼。」塔科可說。

太平洋中有許多種類的鯨魚，包括藍鯨、灰鯨、小鬚鯨、抹香鯨、南露脊鯨，還有對毛利人格外重要的座頭鯨。即使在南冰洋鯨魚保護區（Southern Ocean Whale Sanctuary）內，國際捕鯨委員會（International Whaling Commission）已經禁止各種形式的商業捕鯨，讓這種哺乳動物獲得一些保護，但還是沒有正式的法律規範。

塔科可說，有了這項條約，她的團隊就可以跟紐西蘭、庫克群島、大溪地、東加和其他玻里尼西亞國家展開對話，發展出一個可以強化鯨魚保護的法律架構。

氣候變遷被視為鯨魚所面臨的一大威脅，然而遭遇大型船隻也可能讓牠們送命。海洋生態學家及該行動的主要科學家卡洛斯．杜阿爾特（Carlos Duarte）表示，每年約有一萬頭鯨魚因撞擊船隻而死亡。被漁具纏繞也是一個問題。南冰洋鯨魚保護區可以提供一些保護，但鯨魚就是鯨魚。

「鯨魚保護的困難在於鯨魚不知道有這些邊界，」他說，「牠們在海中是來去自如的。」

杜阿爾特說，新技術有助於追蹤鯨魚的蹤跡，例如遙感測器和聲學可以協助保育人士和船隻定位海中的鯨魚。

立法將建立在幾個基礎之上：監測鯨魚活動、制定殺鯨懲處，甚至是建立鯨魚保險。將有一億美元的基金支持這項計畫。

「當我們承認鯨魚是法人――並不是說牠們是人――當牠們是法人，我們就可以賦予牠們某些權利。」這項計畫的主要經濟學家拉夫．查米（Ralph Chami）說。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責任，如果你傷害鯨魚或給牠們帶來危害，就要有補償措施。」

根據查米的估計，假如我們追蹤鯨魚的一生，並考慮牠從大氣中吸收的多餘的碳，一頭鯨魚約有兩百萬美元的價值。假如船隻（無論是貨船、漁船或其他）撞擊一頭鯨魚，就要處以罰款或調整保費。

查米說，保險公司為了降低成本，會要求船隻配備監測或防撞裝置，以減少撞上鯨魚的機會。

現在，塔科可和她的團隊會努力說服全球領袖跟進行動。

她說這份文件可以讓她的團隊和政府展開對話。她已經開始和大溪地、東加、庫克群島的官員對話，並表示毛利國王已經向紐西蘭國會的部分成員發表演說。來自美國和歐洲的法律專家也將加入行動。

原文出處
〈In Move to Protect Whales, Polynesian Indigenous Groups Give Them ‘Personhood’〉2024.03.29，The New York Times

原文作者／Remy Tumin
翻譯／丁宥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