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物與藝文系列講座-漫畫與動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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藝文與動物系列講座-漫畫與動物
主題:在漫畫中遇見動物 
主講人:龔玉玲


文字/周倩漪  拍攝/陳懷恩

在各種漫畫類型作品中,如何呈現動物形象與動保議題?漫畫的表現手法,如何牽動讀者的情緒?在「漫畫與動物」講座中,漫畫研究者龔玉玲帶來了一場趣味盎然的解說,剖析「可愛事物」的背後,原來是這麼一回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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龔玉玲以短篇少女漫畫《汪汪小狗尾》為例:一位個性陰沉的少女,遇見一隻小狗,她從街頭紙箱中將狗抱回家,隨著日復一日的相處,狗狗成了生活中的重要寄託,甚至開始人模人樣地說話。從狗狗的眼光,可以察覺到更細微的事物。而當動物真的會說話時,說的不一定是人類愛聽的話。在《汪汪小狗尾》的表現手法中,狗狗的微笑有著雙面效果,無暇而漆黑幽深的眼神,究竟意謂著友好還是陰暗?狗有著兩面性,同時對應著女孩的兩面性。
 

這隻狗狗還變成紅娘,幫助女孩與男孩牽線,讓男女主角的感情順利成功。但是此時,狗狗向女孩道別,想去尋找新主人。女孩驚覺狗狗對自己的重要性,央求狗狗:「請作為朋友和我在一起吧!」女孩終於將狗看成同伴,而非寵物了。在《汪汪小狗尾》中,人與動物的關係歷經了位階翻轉:女孩與狗之間從同情棄犬的上下關係,位移至承認自己需要牠的平等關係。漫畫結尾為男女主角幸福發展,故事的高潮點卻是人狗之間的告白與相守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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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漫畫中可看出人對動物的刻板印象。例如,「微笑的動物」是基於擬人化而產生的錯誤理解。對人類來說,微笑是代表友好的面部表情;但對靈長類動物來講,未必是如此。狗狗與黑猩猩在這點是類似的,露齒反而敵意的象徵。此外,人類塑造了忠狗vs猛犬的二分法刻板印象,動物關懷者卻翻轉二分法,另外塑造了獠牙利齒的迪士尼動物(Disney with fangs)。
 

我們可以對動物的刻板觀念提出質疑——究竟是牠傻瓜、你聰明?還是牠聰明、你傻瓜?

龔玉玲分析,「會關心或照顧動物的人」的形象,經常是率先看見自己、且承認自己有所不足的人。這類人的感知模式,主要是透過感覺,而非語言論述,即可認知與體會動物的受苦處境。人與動物的生命,同樣都具有脆弱性與有限性。她說:「這類人該被支持,而不是被隱形。」漫畫對於動物保護者的刻劃,則傾向於卑微形象,或是幽默甘草人物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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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漫畫領域與動物議題有著什麼樣的關連?除了環繞著故事線來討論,龔玉玲特別從漫畫的元素來探討此種媒介的表現形式。例如在艾爾吉所著的《丁丁在剛果》漫畫中,對於人類殺戮動物的描繪,「情節敘述」與「視覺呈現」之間卻存有感受上的落差,讓動物殺戮情節顯得不痛不癢。對此議題龔玉玲另有專文,將陸續刊登在關懷生命協會的專欄中,以下是一點節錄與介紹。

1930年代的《丁丁歷險記》系列與明線風格與關係密切。這種落差來自於漫畫表現手法中的「明線」筆法風格。明線體屬於歐洲漫畫傳統風格之一,線條俐落滑順,整體風格清楚明快,人物的輪廓往往完整而封閉。明線風格以平塗法來表現顏色,沒有漸層、暈染、深淺,描繪事物採取不凸顯質地及不表現陰影的扁平手法。到了1960年代,明線體才被視為過時老派的風格。 

明線風格描繪下的「傷害肉身」情節,屬於冷調傾向,讓讀者對於動物受難的事實,變得冷漠無感。動物的殺戮畫面,存在於漫畫的格與格之間,但「沒有被畫出來的場景,不代表不存在。」距離遠近也有其影響,在丁丁故事系列中,多採取中景和遠景,臉部模糊,使人保持疏遠的距離。以眼神來看,丁丁的簡化眼神畫法,強調其天真及無關痛癢的態度;少女漫畫的華麗眼神,則用來傳遞多樣化的心思和情感;龐克漫畫則筆觸粗獷,戳破平靜無波的世界表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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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爾維亞動保漫畫家安敦勤的作品《動物復仇記》,揭露動物受難的事實,不隱藏血腥畫面,將其帶到大眾面前。這本書翻新了明線體,利用曲折的線條,有稜有角而重塑意義。此種不圓滑的曲折線條,可視為動保人以尖銳帶刺的姿態,質問這個世界。 

知名的美國電影導演大衛.林區的四格漫畫《世界上最憤怒的狗》,主角就是一隻日夜不得動彈的被鍊犬,標題直指狗狗的極端憤怒情緒。林區的創作起點並非關注動物受難問題,而是他自身看待世界的方式,他將年輕時期的憤怒傾向,轉成憤怒的狗。然而,將人與動物的處境相連在一起,仍讓我們可以對漫畫做動物中心式的閱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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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期以來,漫畫被定位為給兒童看的讀物,多為嘻笑怒罵風格,深度有限,限制了漫畫在美學上的地位。漫畫向來被視為休閒消遣領域,漫畫研究難以進入主流。然而,漫畫研究可拓展出另一種漫畫觀點,如何採取開放性的觀點來看漫畫、剖析漫畫與動物的種種關聯,龔玉玲為大家帶來了最有意思的示範。

 

相關連結:

動物與藝文系列講座:第六場 漫畫與動物 – 講者龔玉玲  
大衛林區的漫畫《世界上最憤怒的狗》  
THE PLAYING DOGS /文 龔玉玲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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